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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溶在鸡汤里

发布日期:20-07-11       文章归类:经典散文       文章编辑:力成文学       阅读次数:

温情溶在鸡汤里

  这是一则充满了温情的美丽传说。
 
  相传在一百多年前,云南有个唤作“蒙自”的县城,住了一个刻苦用功的秀才。蒙自县有个南湖,风光秀丽,环境幽静,这位秀才,便时常去湖心小岛上的亭子里读书。他贤淑的妻子,每天把做好的饭菜送到亭子里去给他吃。然而,秀才求知心切,常常废寝忘食。热腾腾的饭菜,搁在一旁,久了,凉了,味道也变了。他只勉强吃上几口,便搁着了,身子因此日益消瘦。妻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一日,杀了肥鸡,用土锅炖好,送去。可是,等她去收拾碗筷时,秀才仍在埋头苦读,锅里的汤,原封未动。她正想拿回家去热一热时,却发现土锅还是热乎乎的,原来浮在锅上的那一层厚厚的鸡油,严严密密地封住了热气,使食物保持了高温。她大喜过望,急忙催丈夫趁热吃了。自此以后,她得着了启示,每天炖一锅鸡汤,在鸡汤里加入米线、蔬菜、肉类,使丈夫在享受滚热鸡汤之余,还能取得均衡的营养。由于她日日细心调理丈夫的膳食,丈夫逐渐恢复了健康,最后,还考取了状元。
 
  这事被当地居民传为佳话。
 
  从秀才家到南湖小岛的亭子,需要经过一座小桥,所以,当地居民把那锅加了米线的鸡汤称为“过桥米线”。
 
  今日,过桥米线已经成为云南一道风味独特的名食了。
 
  在昆明,随意浏览,不论大街小巷,都可以见到以“过桥米线”为招牌的大餐馆、小餐室。有趣的是,同是过桥米线,可是,却分成许多不同的等级。寻常百姓尝的,有三种:特级人民币十五元、甲级人民币十元、乙级人民币五元;还有一种豪华级的,价格高达两三百元。主要的不同在于用料。普通级的,以肉类为主;豪华级的,以各类山珍海味为主。
 
  一位昆明朋友说得好:
 
  “吃过桥米线的同时,我们也在咀嚼一个美丽的传说。传说里的过桥米线,是一种朴实而又营养的民间食品,现在,把它搞得过于豪华,不免有失真之嫌!”
 
  过桥米线的精华,在于那锅鸡汤。正宗的过桥米线,必须炖上三天三夜,使鸡肉的甜味与精华全都溶进汤里面。然而,现在,凡事讲求速战速决,花上几天几夜去炖一锅汤,已成天方夜谭。有些不负责任的小店,为了造成金黄鸡油浮在鸡汤上面的假象,还把腊味混进汤里去煮,喝进口里,满满都是腥腻的腊味,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就是过桥米线的真味,弄得以后一闻其名便掩鼻而走。
 
  在昆明,我曾尝过好几次过桥米线,有汤带腊味的,有淡然乏味的,也有味儿浓腻的。最对口味的,是在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店里尝到的。
 
  那夜,逛累了,无意间经过一条烟气迷蒙的巷子,那一蓬一蓬的白烟,氤氲着食物勾魂的香味。随意走进一家简陋的小店,点了过桥米线。一只大碗,盛了白白的米线;一只大碟,放了切成薄片的里脊肉、鸡肉、火腿、鱿鱼、海参、鱼片、虾米、榨菜、芽菜、豆腐皮、香菜和葱。还有另一个大得好似面盆一样的海碗,盛满泛着晶晶亮光的鸡汤。把碟子里的生肉海鲜蔬菜等倒入滚烫的汤里,只轻轻一搅,便熟了,再加入米线,便成了集蛋白质、维生素与淀粉于一碗的云南名食了。
 
  这过桥米线,果然名不虚传,入口之后,那种鲜到极致的味道,迄今仍然齿颊留香!
 
  碗中有个缤纷的世界
 
  第一回看老挝人吃牛肉米粉,目瞪口呆而又惊心动魄。
 
  牛肉米粉是老挝一道著名的小食,烟气氤氲的米粉,极白、极滑,像纤纤细细的赵飞燕慵慵懒懒地裸躺于飘飘忽忽的云雾中,别有一种瘦骨伶仃的性感。铺陈在上面的牛肉片呢,轻、薄、软、嫩(当然,也有些摊主用又老又韧又厚又硬的水牛肉来瞒天过海),整碗米粉,像是一幅淡雅隽永的画作。
 
  浸在清晨那明亮而欢愉的阳光里,坐在拭擦得干干净净的矮桌边,看到这样一碗超尘出世的食物,连心情都变得纤尘不染。
 
  同桌的,是个老挝人,年轻而黧黑的脸庞,在风吹雨打的粗糙里,透着一种泼懔的活力。米粉一端上来,他便开始“变戏法”,加入一大把薄荷叶和几根小辣椒,倒进鱼露、白醋、酱油、辣椒酱,掺入白糖、虾膏,挤入酸橘汁,撒上胡椒粉。他“心狠手辣”地干着这一切,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温柔。原本清澈见底的汤被他任意蹂躏而又胡搅一气之后,五颜六色、百味齐集。他这才快快乐乐地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地吃个心满意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原本以为这仅仅只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特殊个案,没有想到,在老挝,人人如此。每每米粉一搁到面前,个个都专心一致地忙个天昏地暗,忙得不亦乐乎,男女老幼,莫不如是。
 
  综观老挝的历史,这是一个饱受战火摧残的地方,而长期的自我封闭又使满目疮痍的国家在恢复元气时,速度慢若蜗牛。尽管幅员广大而人口才四百余万,可是,大部分老挝人迄今仍然挣扎于贫穷线上,平均月薪只有十余美元,物资极度匮乏,娱乐场所寥若晨星,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同样患着严重的“贫血症”。于是,那一碗纯洁的米粉,便成了他们寄托梦想的“乌托邦”。生活苍白无色吗?不要紧,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弄出一碗的缤纷多彩。生活淡然无味吗?没关系,他们“招募各路英雄好汉”,搞出一碗的酸甜苦辣,大汗淋漓地吃下去,仿佛便已尝尽人生的悲欢苦乐,而在咂嘴咂舌间,所有的不快、不满、不甘、不平,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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