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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寸土地皆故事

发布日期:20-07-11       文章归类:散文精选       文章编辑:力成文学       阅读次数:

寸寸土地皆故事

  帆布帐篷 出奇简陋
 
  “Safari Park”(野生动物园)一词,源自肯尼亚,因此,到肯尼亚而不去野生动物园住上几天,无异于“入宝山而空手归”。
 
  在野生动物园里,由于动物随意走动而游客生命毫无保障,因此,有关行程全都必须由当地旅行社进行安排。
 
  那天,旅行社的职员鼓其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我们的心:
 
  “如果要真正领略旷野奇趣,你们应该住在营地里。白天,一掀开帐篷,便可以看到野花齐放的美景;夜里,躺在帐篷内,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动物的吼叫声。整个大自然,就平平坦坦地摊放在你们身旁哪!”
 
  听了,十分喜欢,立刻安排了三天两夜的行程。
 
  那天早上,从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乘坐车子,颠颠簸簸地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举世闻名的马赛马拉国家野生动物园(Masai Mara National Park)。
 
  傍晚时分,混混浊浊的暮色,苍苍凉凉地四处弥漫。
 
  下了车子,一看,顿时便愣在那儿,一颗心,也倏地冷了大半截。
 
  这个地方,简陋得超乎想象,十个三角形的帐篷,凄凄冷冷地排成了两列。帐篷,是以青色帆布扎成的,出奇地小、出奇地窄,人一钻进去,便没了空隙,好似连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帐篷内,随意地铺着一块薄薄的、发黄的垫褥。黑蒙蒙的空间里,闷着一股阴阴悒悒的气息,好像有一团未散的阴魂在盘踞着。然而,真正让我觉得心寒的,却是周围全然没有安全的措施——十个帐篷,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地暴露在不设围栏的野地,万一,万一碰上动物前来袭击,我们手无寸铁,如何抵御?再说,夜半酣眠之际,野象一来,一踹一踏,帐篷和人,霎时便会变作不复辨认的肉饼了。
 
  管理人听了我的投诉,毫不在意地笑着应道:
 
  “你别担心啦,我们已安排了两名守卫,二十四小时值班,看守这地方。”说着,指了指站在不远处两名身披红巾的土著,说道,“他们都是马赛人。在我们肯尼亚的部族当中,就数他们最凶、最猛、最勇敢,老实告诉你,就连狮子看到他们也得绕道而逃哪!”
 
  我看看那两名守卫,只见他们一手拿着长矛、一手握着铁锤,分别站在两棵大树底下,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漠然神态。
 
  唉,既来之,则安之。把轻便的行李搁在帐篷外面,这才想起,没有洗漱间。问起时,管理人朝不远处指了指,说:“就在那儿啦!”天!那两个狭窄的小空间,是分别以四块木板草草地围成的,头一仰,还可以看到天上云彩的变化呢!想起旅行社职员所说的那两句话:“整个大自然,就平平坦坦地摊放在你们身旁哪!”我不由得发出了无声的苦笑——他可真的没有言过其实呢!嘿呀嘿,我们就得在这个四野寂寂的地方过几天原始的生活了!
 
  入夜以后,整个地方,陷入了一大团浓得难以化解的墨黑里。我们和两对分别来自美国与加拿大的夫妇一起坐在点了蜡烛的长木桌旁,共用晚餐。食物盛在几个圆形的大铝盆里,一切自助。喝了味道差强人意的奶油汤,我取了炸鱼块、水煮包菜、马铃薯和面包,便坐到一旁吃了起来。吃着时,不时有小若拇指的甲虫爬进、掉进盘子里,我不断地用叉子将它们扫走,然而,它们却乐此不疲地一来再来,我饱受骚扰,正懊恼间,一只不知名的昆虫突然自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掉落在鱼块上,身子仰着,露出白而不美的肚皮,多根细细的爪子无助地挣扎着,十分恶心,胃口全失。
 
  马赛土著 勇杀狮子
 
  把盘子推开,走到帐篷中央的空地上,看两名守卫用斧头劈柴生火。他们手势灵活,动作麻利,一手执柴,一手拿斧,手起斧落,一段一段肥肥壮壮的粗柴,旋踵便化作一截一截秀秀气气的细枝。柴堆成山后,生火,火起。在熊熊的火光里,我与那两名守卫搭讪。
 
  “听说,你们骁勇善战,连狮子都怕你们,是吗?”
 
  “哪有这回事!”他们齐齐笑了起来,露出了白白的牙齿,“不过呢,以肯尼亚的诸多部族来说,我们马赛族是与狮子接触最多的。”
 
  “为什么呢?”
 
  “根据我们的风俗,每名马赛男子到了十六岁时,都必须举行割礼,而在割礼举行之前,我们必须杀一头狮子,以便证明我们已长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了。”
 
  “独力搏杀狮子?”我惊疑不定地问。
 
  “当然不是啦!我们会召集一群朋友一起上山或入林去寻找狮踪,一旦找到了,我们便群起围捕。通常制伏狮子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将利矛准准地掷入它的眼睛里,把它弄瞎之后,再乱矛刺杀。而那位即将举行割礼的男子,便得打头阵,负责以矛把狮子的双目弄瞎。”
 
  “多半都能得手吗?”
 
  “不是的,我们族人也有很多丧生在狮口里的。”说着,这位名字唤作昆达的守卫,在闪烁不定的火光里,将他原本裹在红色围巾下的双腿伸出来,说:“你看,这就是狮子的杰作啦!”
 
  我一看,大大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的双腿,伤痕累累,好似腿上的肌肉曾经被人硬硬地剐下捣烂之后,又再胡乱地敷回去,敷得不好,东凸起一块,西凹下一片,惨不忍睹呵!
 
  昆达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说:
 
  “命捡回来了,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啦!”
 
  年方二十五岁的昆达,已经有过五次与朋友围杀狮子的经验了。通常把狮子杀了以后,合力抬回村庄,村人会大肆庆祝。庆典过后,他们会把狮皮、狮爪、狮牙一一剥下来,用以充作装饰品和纪念品。马赛族人和其他的肯尼亚人都不食狮肉,一方面是狮肉韧而腥,难以入口,另一方面,有些非洲人迷信吃了狮肉会带来霉运,刻意避而不食。
 
  谈到这儿,昆达突然问道:
 
  “我有几只狮爪,你有兴趣买吗?”
 
  狮爪?哇!狮爪!
 
  看到我双眼闪出兴奋的亮光,他嘱我稍候。少顷,便从帐篷取来了几只狮爪,递给我。那狮爪,弯弯的、尖尖的,质硬如石,尖端处利如刀刃,其中有一只狮爪还紧紧地粘着狮子粗粗硬硬的毛发哪!每只狮爪要价三百先令(约合新加坡币七元五角),想到这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取回来的,我觉得这售价实在便宜得不像话!然而,相对而言,以肯尼亚一般工人的月薪仅仅两千余先令(约合新加坡币五十元)来看,这售价,却又相当于一名工人四个工作日的收入了。
 
  这时,众人吃过晚餐,陆陆续续地走过来,围坐在火堆前聊天。
 
  各人纷纷将自己“行囊”里的旅游经验取出来让大家分享,谈到惊险处,众人齐声惊叹;说到滑稽的事儿,大家笑得前俯后仰;而当发现彼此在某个国度有着同样不愉快的经历时,又同仇敌忾,同声讨伐。一整个晚上,谈得十分过瘾、十分投机。
 
  等寒风从四方八面吹袭过来时,看看腕表,才惊觉时候不早了,大家互道晚安,回“房”休息。守卫将火堆弄熄,整个大地,霎时陷入了一种固体状态的浓黑里,那黑,是这么地浓,把我们的心口都压得沉甸甸的。我们慢慢慢慢地摸索着,半寸半寸地走着,一摸到帐篷,便连爬带滚地栽了进去。
 
  坦白地说,那真是令人不忍回顾的一夜。
 
  帐篷里的垫褥,脏,而且臭。最糟糕的是,我没有准备睡袋,因陋就简地躺在薄薄的垫褥上,湿湿的泥地阴阴地冒出了砭骨的寒意,我手足全都冷得僵直了。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里,各种动物的叫声、号声、嗥声、吼声,尖尖的、粗粗的、汹汹的、蠢蠢的,从林野中的各个角落此起彼落地传了过来,听在耳里,凄厉、凄凉、凄冷、凄清,那种感觉,十分不堪。然而,我最担心的还是夜半无人私语时,守卫不堪疲累而沉沉睡去,大象或狮子闯入园地里,踹踏帐篷或掀起帐篷,将睡在帐篷的人活生生地做成“意大利馅饼”,或是当作上天特地恩赐的点心。由于担忧过度,有时,劲风吹动了帐篷,便杯弓蛇影地把草木幻成兵士,一夜不得好睡。老实说吧,这种情况,在我多年的旅行生涯里,还不曾出现过,因为呀,我一向连蹲着或站着都能入睡的。
 
  动物极多 声势浩大
 
  次日七时许,带着惺忪的睡眼草草地用过了早餐,便坐着肯尼亚国家野生动物园特备的开顶面包车去观赏野生动物了。这种开顶车子,比起南非那种四面通风的吉普车,可就安全得多了,既可将车子开到动物身旁,在近距离里观赏动物的一举一动,又不必担心动物兽性发作而盲目地发动侵袭。因此,在肯尼亚,一般导游都不携带枪械或是其他武器。
 
  肯尼亚的野生动物园地势平坦、土地辽阔、一望无际,欲穷千里目,根本不必更上一层楼。动物都是成群结队地出现的,数目极多,声势极大,景观极宏。
 
  比如说吧,当凶神恶煞的水牛出现时,绝对不会是小儿科似的三两头,而是浩浩荡荡的百余头,黑压压的一大片,很是吓人。水牛头上那一对弯弯的角,不怀好意地闪着诡谲的阴光,远远看去,好似一个个浮动着的黑色咒语。
 
  最喜欢黑斑羚(Impala),金光灿烂的身子上,有着秀里秀气的小斑点,四足细细长长的,形体娉娉婷婷的,煞是美丽。有趣的是,黑斑羚实行一夫多妻制,总是一只雄的领着几十只雌的,雄的叱咤风云,而雌的俯首称臣。
 
  我问导游考夫特,这么一大群黑斑羚在林中浪荡,万一碰上猛兽侵袭,单单一只雄的,如何保护得了那么一大群“妻妻妾妾”?
 
  考夫特“嘻”的一声笑开了:
 
  “嘿,保护?它自个儿逃都来不及了,还谈什么保护!反正黑斑羚阴盛阳衰,抛妻弃妾之后,不多久,又会有新的组合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黑斑羚,可做得比鸟更绝哪!
 
  大家正看得津津有味时,考夫特忽然兴奋地指着泥地上一个又一个的足印,说:
 
  “啊!狮子!”
 
  司机探头一看,二话不说,立即便启动了车子,开足马力,沿着足迹,追寻而去。由于前一天刚下过雨,泥泞不堪的道路又湿又滑又软,偏那司机,狠劲十足,整辆车子,好似一头失去控制的犀牛,在林野中疯狂地冲来冲去,大家正觉得刺激万分的当儿,忽然,乐极生悲,车子的后轮,惨惨地陷入了软软的烂泥当中,车子在经过了一阵抽搐、一阵哆嗦之后,全然不负责任地熄火了。
 
  原本以为仅仅只是小小的毛病,没有想到,司机一试再试,车子依然纹丝不动。要命的是,车子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与外界联系的无线电设备,我们陷入了一种“叫天不应、呼地不灵”的困境里。
 
  司机满头大汗而又满脸尴尬地要求我们下车去。
 
  下车?在这个猛兽随时随地出没的林野里下车去?
 
  我们面面相觑,但却又无计可施,只好忐忑不安而又不情不愿地开门下车。
 
  担惊受怕 枯候救兵
 
  四野寂寂,只有细细碎碎的风声不断地回响在耳畔。想到我们随时会成为狮腹里的午餐,我有四肢僵冷的感觉,偏偏日胜又雪上加霜地对我说道:
 
  “这个地方,空秃秃的,没树可爬,没丘可躲,最是危险。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你最好立刻跳上车去。”
 
  于是,我只好蠢蠢地蹲在车子旁边的烂泥上,等。
 
  好不容易,车子的引擎重新发动了,无奈后轮陷得太深,引擎响如雷鸣,车子依然寸步难移。这时,与我一起呆呆地蹲着傻傻地等的四位异国朋友站起身来,自动请缨,助以推车。皇天不负苦心人,推推推、推推推,终于,车子犹如初醒的狮,猛地向前冲去。大家如释重负,齐声欢呼。可是,跑不了多久,却又倒霉万分地陷入了更大的一堆烂泥中,这一回,不论司机如何努力,那辆再度“休克”的车子都不肯再动一分一寸了。
 
  大家正一筹莫展的当儿,忽见远处有车子经过,满车游客从车顶探出头来,兴致勃勃地浏览大地风光。我们有久旱逢甘霖的感觉,拼命扬声、扬手,可是,也许是距离太远了,对方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车子转瞬间便在视野里消失了,四周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死寂——真有一种“坐以待毙”的绝望感。看看手表,嘿,竟已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实在难以相信,碰上这样的事情,车上竟无半点救急设备!大家的心情都陷于极度的低潮。
 
  这时,忽然听到美国籍的珍妮以兴奋的声音喊道:
 
  “看,快点看!”
 
  我们顺着她的手势望过去,啊,啊啊啊,那儿,正有几百只Wilderbeest朝同一个方向默默地走着、走着,它们那秩序井然的样子,好似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排成了一条直线,静静地移动着,煞是好看。
 
  考夫特向我们解释道:
 
  “每年到了十二月,肯尼亚的草质便变得较为枯涩干燥,Wilderbeest为了能够享用到更嫩更好的草,总是大量地迁移到邻国坦桑尼亚去,到了次年六月,又大规模地迁徙回肯尼亚。”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真是一点儿也不错啊!
 
  过后,又再枯候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又来了一辆游览车。这一回,几位男士再也不肯轻易地放弃这个机会了,他们纷纷脱下了衬衫,当作旗帜,迎着风势,扬呀扬的,扬呀扬的,终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那位司机,很是机警,注意到我们这儿泥烂土软,不肯把车子驾过来,以免陷入同样的“悲剧”里。他们步行过来,考夫特恳请他们把讯息带回总部,求取救兵。结果呢,“救兵”在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才姗姗到来。是名符其实的“救兵”——车子里面,载了整整十名彪形大汉,全都长得虎腰熊背,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说来好似“天方夜谭”,这十位彪形大汉,是以最最原始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的——他们使用蛮劲牛力,把整辆车子从软泥坑里抬起来,一直抬到一个泥质坚实的地方,才稳稳当当地放下来。
 
  平白无故地在烈日底下担惊受怕地枯候了五个多小时,又厌烦又疲累,坐上车子后,人人意兴阑珊。
 
  河马追袭 魂飞魄散
 
  次日一早,再度出游。大地安静无声,小丘温柔美好。远处有一点美丽的金色在闪呀闪的,司机一看,便反应敏捷地飞车驶过去,嗬!那是一头硕大无比的狮子,而且,是漂亮得让人几乎窒息的雄狮哪!车子就跟在它身后,缓缓地驶着,彼此的距离是这么、这么地近,近到可触可摸,大家都兴奋莫名。它且走且吼,那吼声,雄浑有力,好似要撕裂整个天空,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威武,又有一种叫人心悸的愤怒;一张大大的嘴巴,不安分地歪来歪去。
 
  考夫特说:
 
  “这是一头饿狮,十分十分的危险,任何动物,只要走近它,生命便会立刻画上永远的句号。”
 
  司机和导游凭着他们丰富的工作经验,知道狮子的“大本营”就在这儿附近了。车子左弯右拐地转来转去,终于,在一堆矮矮的灌木后方,我们赫然看到二十余头狮子,或躺或坐地聚在一块儿。不远处,动物尸骨散满一地,有鬣狗鬼鬼祟祟地站在尸骨旁,津津有味地吃着粘在骨头上那些残余的腐肉。狮群,眯着眼,懒洋洋地看天、看地、看鬣狗。早上温柔的阳光轻轻地罩在它们身上,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悦目的金光。整个大环境,看起来安全、安静、安恬、安谧,因此,那种叫人心寒的杀机,是无形的、内敛的、阴毒的、诡谲的。
 
  中午,我们到林野中的小河畔去午餐。考夫特分给我们每人一个食物盒子,里头盛了三明治、鸡蛋和水果。河里,这里那里地突现着黑色的物体,好似一块块嶙峋的石头。考夫特告诉我们:那些都是河马,白天浸在水里,动也不动,就像是千年化石一样;到了晚上,它们便会出来寻觅食物。可别看这河马样貌朴朴拙拙、木木讷讷、忠忠厚厚的,当它对人发动攻击时,那种死活不顾的狠劲,足以叫你魂飞魄散,而最令人心惊胆战的是,被河马侵袭者,几乎百分之百难逃噩运,因为它口极大、齿极利,口一张,齿一咬,遇袭者连闷哼的机会也没有,半边身体便被拦腰咬断了。
 
  吃过午餐,考夫特嘱司机载我们到肯尼亚和坦桑尼亚交界的地方看看,那儿,竖立着一块石碑,标明两国的分界点。大家兴致很高,纷纷要求考夫特停车让我们下去拍照。
 
  考夫特沉吟了一下,才勉强地答应,我们一一下车时,他还慎重地嘱咐我们:
 
  “这里猛兽出没,很不安全,你们就逗留在分界石处拍照,拍完就立刻上车。”
 
  我拍完之后,轮到美国籍的珍妮。她好整以暇地梳了头,整了整衣衫,然而,才一站到分界石上,我们便听到考夫特急促的喊声:
 
  “喂,你们!快点上车!快快快!”
 
  我们一个个化成出弦的箭,“嗖嗖嗖、嗖嗖嗖”地飞上车去,车门一关,司机便赶快发动车子,我们惊魂未定地朝外看去,这才看到一只河马以极快极快的速度、极猛极猛的冲势,发狂似的朝我们这个方向跑过来,车子在跑,它在追,肥肥圆圆的身体,化成了一股黑黑的风,我们全都看得瞠目结舌。
 
  考夫特说:
 
  “刚才,实在危险极了。我原本担心狮子和犀牛会突然出现,但我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河马!因为按照一般的情况,河马白天绝少离开河床而出来走动的。我看,这河马,八成是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抑或是晚上,才会乱跑一通的!”
 
  珍妮戏谑地说:
 
  “我想,它也许是因失恋而发狂哪!”
 
  在众人的一片笑声里,我们继续上路了。
 
  肯尼亚的这块大陆,每一寸土地、每一只动物,都尝试以无声的语言向我们娓娓倾诉丰富已极的故事,处处充满了让人难以逆料的惊、悸、悲、喜。我们一听再听,依然百听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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