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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的桂花树

发布日期:19-06-29       文章归类:抒情散文       文章编辑:力成文学       阅读次数:

哭泣的桂花树

  桂花树不是一株根深叶茂的桂花树,而是一处风光独到的红色旅游景区。桂花树是红三军政委万涛出生的地方,也是土家妹子冉启秀等候了一生的地方。
 
  ——题记
 
  月光融融,桂香浓浓。
 
  踏进桂花树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大院,看看年轻帅朗的万涛,再看看万涛身旁年迈体弱的冉启秀。
 
  我的心突然疼了起来。久违的泪,一滴一滴涌出了眼眶。
 
  一个是风华正茂才华横溢的翩翩读书郎,一个是老态龙钟孤苦零丁的蹒跚老太婆。万涛和冉启秀,这是一对怎样的传奇夫妻呀。
 
  1923年,春暖花开之际,濯河坝三门滩的冉启秀,坐着大花轿满怀憧憬进了曾家沟万家大院。揭开红绸盖头,娇羞温婉,楚楚可人的新娘,一下打动了新郎万诗楷那颗高傲的心。
 
  新婚燕尔,万诗楷和冉启秀这对情投意合的恩爱小夫妻,一有空就在高大挺拔的桂花树下,一个看书,一个绣鞋。累了的时候,就依偎在一起,谈谈桂花树,谈谈官家渡,谈谈山外,唱唱木叶情歌。
 
  如果不是为了求学,万诗楷怎么舍得离开新婚三月的娇妻,怎么舍得离开生养自己的曾家沟。如果不是为了爱,冉启秀就不会顶着公婆的责骂悄悄送万诗楷出门。
 
  多情自古伤别离。万诗楷走后,冉启秀每天都倚在院门边,默默凝视着山垭口。望穿双眼,终于盼回两封信和一张照片,万诗楷人在重庆,长高了,也长瘦了。
 
  万诗楷的照片,就是冉启秀的全部信念。这个信念,伴着冉启秀在桂花树度过了孤寂凄郁的一生。
 
  每回月儿圆,每次桂花香,冉启秀都幻想着万诗楷会回来。她都幻想着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悲悲切切。她要把这么多年的伤心、委屈,一一哭都出来。
 
  可是,这一切都是梦。
 
  万诗楷离开曾家沟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桂花开的时节,满院浓郁的桂花香气几乎要把人醉倒,前后的院子,全都沉浸在桂花香里。桂花热烈芬芳的香,仿佛是神情悲凄、无助无奈的冉启秀,正倾吐着满腹的相思。独自靠在桂花树下,用秀美哀怨的眼睛眼泪汪汪凝望远方,冉启秀一遍一遍地小声问。桂花树,如果你有灵性,请告诉我,诗楷在哪里,诗楷还好吗,诗楷什么时候回来?
 
  冉启秀的日子,在苦苦的等候和无尽的相思中重复。
 
  也许,冉启秀就是为了等候,才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冉启秀的人生,就是等候,等候,再等候。
 
  冷冷清清的四合院中,冉启秀只能揣着万诗楷的照片,在心底唱《想郎》《盼郎》《望郎》……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美貌少妇唱成了半老徐娘。
 
  一个雨夜,桂花树被雷劈倒,熊熊天火将占了大半个院子的桂花树,烧成了灰烬。桂花树是诗楷的最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桂花树没有了,诗楷还会不会回来,我们的爱情还在不在?冉启秀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死去活来。
 
  桂花的香,早已渗透了冉启秀的身子和心儿。桂花树成了冉启秀相思的符号。桂花树没有了,冉启秀的魂也丢了。大病一场后,冉启秀一天就瘦了五斤。
 
  我心疼得更厉害了,泪再一次,一滴一滴涌出了眼眶。
 
  祸不单行,桂花树没有了,万家又被划成了地主。公公婆婆先后去世,被赶出四合院的冉启秀,受批挨斗是家常便饭。生是万家人,死是万家鬼。想到远方的万诗楷,想到藏在神像后的珍贵照片,受尽苦难和折磨的冉启秀,咬紧牙关活了下来。
 
  冉启秀坚守对爱的真诚,坚守对婚姻的忠贞。她坚信万诗楷不会变心,她坚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1984年,桂花飘香的时节,冉启秀六十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一本红色证书,让她成了烈士的遗孀。万诗楷没有变心,他改名叫万涛,二十岁投身革命,二十八岁牺牲在洪湖。
 
  在六十年漫长岁月里,冉启秀用泪水和思念诠释了什么叫爱情,什么叫一心一意守候。冉启秀冰清圣洁,至死不渝的情感世界,深深感动了我这个会编故事的人。
 
  万涛,一个热心热血的土家男儿,为真理,献出了生命。冉启秀,一个纯朴纯贞的土家妹子,为爱情,守望了一生。这样的男儿,这样的妹子,这样的爱情,是何等的感天动地,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敢问情为何物,叫人生死相许。因为万诗楷的离开,因为冉启秀的等候,桂花树将永远在人间弥香,弥香。
 
  宋之问有“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着名诗句。诚然,桂花是天香,冉启秀是天痴。
 
  一生只坐一回花轿,一世只为一人守候。冉启秀是土家最最痴情的奇女子。
 
  五陵山悠悠,阿蓬江滔滔。冉启秀已经和桂花树溶为一体。桂花树就是冉启秀,冉启秀就是桂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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